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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幻仙姑《春夢歌》新解

时间:2019-09-21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不详    作者:至真齋主 - 小 + 大

  ——紅樓夢詩詞曲賦明末清初時代背景新解(4)

  作者:至真齋主

  《紅樓夢》第五回賈寶玉在秦可卿的房間睡午覺,書中寫道:“那寶玉剛合上眼,便惚惚的睡去,猶似秦氏在前,遂悠悠蕩蕩,隨瞭秦氏,至一所在。但見朱欄白石,綠樹清溪,真是人跡希逢,飛塵不到。寶玉在夢中歡喜,想道:‘這個去處有趣,我就在這裡過一生,縱然失瞭傢也願意,強如天天被父母、師傅打去。’正胡思之間,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曰:‘春夢隨雲散,飛花逐水流。寄言眾兒女,何必覓閑愁。’寶玉聽瞭是女子的聲音。歌聲未息,早見那邊走出一個人來,蹁躚裊娜,端的與人不同。”這個唱著歌走出來的女子就是“司人間之風情月債,掌塵世之女怨男癡”的警幻仙姑。


  


  那麼為什麼警幻仙姑一出場就唱這首歌呢?這首歌到底有什麼深刻寓意呢?《紅樓夢》這部書因為沒有明確交代時代背景,也不知作者究竟是誰,在解讀上就出現瞭嚴重分歧。《紅樓夢》就時代背景來說有多種觀點,因為時代背景的不同,對本書的文本解讀就存在很大差異。目前對《紅樓夢》時代背景的認知主要有兩大派:清中期和明末清初。自從上世紀胡適的新紅學成為主流紅學以後,清中期時代背景說就占據瞭霸主地位。我們先看看胡適派紅學怎麼解讀警幻仙姑這首《春夢歌》。

  胡適派主流紅學傢蔡義江在《紅樓夢詩詞曲賦評註》中認為,“春夢隨雲散”:“比喻歡樂短暫,往事已矣”;“飛花逐水流”:“比喻青春易逝,女兒命薄”。他又進一步評說道:“所謂‘兒女閑愁’,並不是抽象的。有封建禮教所造成的青年男女的不幸,也有封建階級本身糜爛生活所帶來的惡果。作者雖然對具體的人和事表現瞭不同的愛憎傾向,但終究不能從本質上對此加以分析區別,因而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解決這些矛盾,以至隻能勸人采取消極的處世態度,並對現實發出‘繁華易散’,‘樂極生悲’等無可奈何的嘆息。不過。這首歌也非泛泛而作。在這裡,作者是借仙子的唱詞,對將來大觀園眾兒女風流雲散、花飛水逝的命運先做預言。在藝術上,它有總攝全書情節的作用。”馮其庸、李希凡主編的《紅樓夢大辭典》對這首歌的解釋與蔡義江基本相同。

  由於胡適紅學把書中多次提到的“末世”理解為封建社會的末世,把十九世紀才出現的“封建社會”概念強加在作者身上,他們也隻能把《紅樓夢》的主旨思想解釋為反封建禮教。然而,書中眾多的青年女子因何“春夢隨雲散”“飛花逐水流”?他們解釋不瞭。而我們吳氏紅學認為書中眾多人物出生的“末世”是明朝末期,作品采用“假語存”“真事隱”的寫作手法,用賈傢(假傢)這個大傢族興衰的故事作“假語存”,把被清朝統治者禁錮的屠殺漢人等史實作“真事隱”,揭露清朝統治者的虛偽野蠻殘暴行徑,祭悼殉國的抗清志士,懷念逝去的漢傢江山。《紅樓夢》的作者是具有強烈漢民族主義思想感情的文人,原創作者和一些批書人歷經明清夢幻般的改朝換代,“字字看來皆是血”著成此書。這樣解讀《紅樓夢》就與胡適紅學截然不同,這樣解讀才看到瞭實質。


  


  太虛幻境的警幻仙姑“司人間之風情月債,掌塵世之女怨男癡”,所謂“風情月債”很多人理解成男歡女愛的事情。結合明末清初的時代背景,“風情月債”在這裡應該指“對清朝的感情,對明朝欠下的感情債。”這裡的“風”、“月”是明遺民詩文慣用的隱語,“風”指代清朝,“月”指代明朝。例如,呂留良的七絕《述懷》“清風雖細難吹我,明月何嘗不照人。寒冰不能斷流水,枯木也會再逢春。”意思是:“清人盡管無處不在也不能讓我屈服,明朝對我的恩澤還在沐浴著我。寒冷的冰塊擋不住奔騰的流水,幹枯的樹木還會再次迎來春天。”明朝覆亡後,有很多曾在明朝為官的文人深深自責內疚,尤其是那些屈節仕清的前朝文人,沒有殉國卻屈節辱身,他們覺得欠瞭明朝的恩情債。吳偉業的餘生就是在痛悔中度過的,他的《臨終詩》這樣寫道:“忍死偷生廿載餘,如今罪孽怎消除?受恩欠債應填補,總比鴻毛也不如。”《紅樓夢》作者在自雲中也稱自己“有罪”:“我之罪固不免,然閨閣中本自歷歷有人,萬不可因我之不肖,自護己短,一並使其泯滅也。”《紅樓夢》作者著書也是在贖罪還債。

  警幻仙姑的《春夢歌》也是對大觀園兒女們未來命運的預言,蔡義江教授這點說的很對。在接下來的情節中,警幻仙姑讓賈寶玉看瞭金陵十二釵未來命運的簿冊,又讓他聽瞭十二釵命運歸宿的《紅樓夢曲》,可以說《春夢歌》是對裙釵命運的高度概括,同時也是微縮版的《葬花吟》。這首《春夢歌》取意於南唐後主李煜的《浪淘沙令·簾外雨潺潺》:“簾外雨潺潺,春意闌珊。羅衾不耐五更寒。夢裡不知身是客,一晌貪歡。獨自莫憑欄,無限江山,別時容易見時難。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間。”這首詞是李煜被拘押在大宋汴京時所作,距離他被鴆酒毒死已經不遠瞭,他也可能預感到自己將不久於人世,詩詞基調低沉悲愴,流露出這個亡國之君對故土綿綿不盡的相思,以及對自己境遇的無奈感嘆。這首詞裡的“落花”是作者自喻,“流水”隱喻大宋勢力,“春去也”的“春”指代自己的江山事業和美好人生。

  警幻仙姑《春夢歌》也表達瞭類似的情感,首句“春夢隨雲散”,是在感慨恢復明朝故國的美夢已經消散瞭。在明遺民的詩文中常以“春”作為符號隱語指代明朝或南明,例如,抗清英雄陳子龍的《點絳唇·春日風雨有感》:“滿眼韶華,東風慣是吹紅去。幾番煙霧,隻有花難護。夢裡相思,故國王孫路。春無主!杜鵑啼處,淚灑胭脂雨。”在陳子龍的這首詞中也是用隱語來抒發亡國之痛,“東風”指代清兵,“花”指代抗清志士和明朝民眾,“杜鵑啼血”是亡國的象征,“春”指代南明,“春無主”是在感嘆崇禎殉國後故國王孫都沒有組織能力,集合各方力量擰成一股繩恢復江山。


  


  (清兵)

  “飛花逐水流”,這裡的“飛花”跟陳子龍詩詞中的“花”是同義,指代抗清志士和明朝民眾。這裡的“水”指代清兵。關於“水”指代清廷或清兵,我們在多篇文章中有論述。在《紅樓夢》文本中對“水”指代清廷有多處情節暗喻,也是在這第五回,賈寶玉跟兼美可卿繾綣過後,“忽至一個所在,但見荊榛遍地,狼虎同群,迎面一道黑溪阻路,並無橋梁可通。”黑溪裡還有“夜叉海鬼”。在這裡“迷津”是隱語,指代清廷。“夜叉海鬼”隱喻清兵。這種情節在吳偉業的詩文中有相似的描述。吳偉業七言古詩《悲歌贈吳季子》:“白骨皚皚經戰壘,黑河無船渡者幾?前憂猛虎後蒼兕,土穴偷生若螻蟻。”吳偉業在《亡女權庴志》中寫道:“伊巖關之嶻嶭兮,虎豹以狺;冰雪皚皚兮,恨黒水之無津。”意思是:“危巖險峻,虎豹嘶吼。冰雪世界,黑河沒有渡口通往彼岸。”第十四回描述參加秦可卿葬禮的王公,在說到“鎮國公牛清”時,有批語“牛,醜也。清屬水,子也。”書中又用“冷子興”這個名字隱喻“清興”。

  如果把“飛花逐水流”當做風花雪月的吟唱還是很有美感的。然而,如果知道瞭《紅樓夢》的時代背景是明末清初,作者是明遺民,隱寫瞭大清、大順與明朝爭奪江山,清兵對反抗剃發易服的漢族民眾幾十次大屠殺,“白骨如山忘姓氏”、“千紅一窟,萬艷同悲”的史實,你就不會那麼輕飄飄的看“飛花逐水流”這句詩瞭。面對清兵的野蠻行徑,明遺民邢昉感傷時事,作《感春》一首,描述瞭大屠殺屍骨無人掩埋順江而流的慘景:“朝花墮雨惜寒姿,碧樹沈沈隔水湄。白骨沿江沙鳥避,清燐無火夜烏悲。中原滾滾來邊馬,天險荒荒有大旗。遙想垂楊綰離別,幾因兵甲怨絲絲。”

  “寄言眾兒女,何必覓閑愁。”寄語漢傢的青年男女們不要再自尋煩惱和憂愁,這一切都是天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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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校對:王華東 編輯:瀟湘夜雨

  深度解讀,高屋建瓴。吳氏紅學,高端學術。知識的盛宴,智慧的光芒。

  新觀點、新視角,同一部紅樓夢,不一樣的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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